聚龙小镇居民参加老兵服务队组织的包饺子活动

小镇信用超市的小黑板,没带钱的顾客将欠款信息写在黑板上,补交之后自己擦掉

信用超市付款、拿货、找零全凭自觉

在这个住有7000人的社区里,有两家蔬果日杂店,称重、付款、找零全凭顾客自助,多年始终钱货两清;居民凭一个电话,即敢让素未谋面的男子,替自己接送正读小学的女儿;有人丢了几次手机,都被捡到送回。还有人外出将钥匙放在邻里知晓的地方,甚至干脆不锁门。

这个位于福建惠安西部山麓的社区,名为聚龙小镇。对于外界赋予的“创立桃花源”说法,其缔造者却认为,代表小区的路不拾遗、夜不闭户和与人为善等人文精神,每一项都可以在中国传统文化中得以溯源。

“只是随着发展,这些都丢了,现在要重新捡起来。”

帮我把女儿带到厦门

2017年3月22日,福建惠安。

中雨是在北京青年报记者刚刚步入聚龙小镇园区后开始降下的。此时,记者距目的地还有1.5公里。

行走中,一辆棕色SUV从后驶至记者身旁,车窗降下,62岁的林先生转过脸:“下雨了,载你上去吧。”

等北青报记者上了车,林先生才知道,自己刚刚拉的陌生人并非小镇居民。他绕道将记者送到后,折返回自己在聚龙小镇的家中。

在住有7000人的聚龙小镇里,活跃着两个由小镇居民组成的爱心顺风车微信群,有三四百名爱心车主和数百名搭车人。每天,注有“搭车人数+起止地+时间+电话”和“空座位数+起止地+时间+电话”的一条条免费搭载的信息,不停地在群中刷新。

林先生即是爱心车主之一。

三个月前的一个周五,46岁的小镇居民林志辉像往常一样,在群里发布了将驾车前往厦门的消息。一位女士来电,希望他能帮自己将两个女儿顺便带到厦门。

接出两名女孩后,林志辉还带两个孩子吃了些许点心,然后驱车前往厦门。路上,小姐妹告诉林志辉家事,说母亲在厦门做珠宝生意。

小姐妹被平安送达,而林志辉和那位母亲至今也从没见过。

出于安全考虑,除要求顺风车主有一年以上驾龄外,顺风车群也要求群员在昵称中注明在小镇的确切住址、姓名及电话。

不会使用微信的搭车人,还可前往设在小镇的三个固定顺风车站候车。不少车主都习惯出发前,去那兜一圈,只要顺路,都会载上一程。

据顺风车发起人之一洪德换介绍,虽然起初也有搭车者将爱心顺风车误认为系收费服务而发生不悦,但一经解释,便能相互理解。

我家的钥匙你拿去

除了车载陌生人,在聚龙小镇,还有很多“怪”事。

小镇有两家销售蔬菜日杂的小超市,既无收银员也无监控,称重、付款和找零,全由顾客凭店内电子秤和收款箱自助完成。钱箱分上下两层,下层像存钱罐一般,装着很多100、50的纸钞和硬币,上层则是5个格挡,在5块写有“诚信无价”的石块下,压着不等面额的零钱。

“每月盘点一次,钱货都对得上。”超市理货员郑月琼说,这样的超市小镇共有2家。自2015年先后开设以来,除初期有小孩好奇拿钱被制止外,从没丢过钱。

钱箱旁边的墙上挂着一块小黑板。上面零散地写着几个带着小镇房号的数字和金额,这是赊账的顾客留下的,待还款后再自行擦去。

60岁的蒋丽琴曾在一次买姜粉时忘记带钱,便将欠款50元写上黑板。第二天,她本想让理货员见证自己还款的过程,哪知对方说:“不用看”。

北青报记者在现场看到,来超市的既有老人也有领着孩子的家长。偶有老人不会称重,则由其他顾客或管理员帮忙。不少家长,还特意指导孩子完成自助付款。

小镇品牌部经理林义勇介绍,类似这样靠信用自助交易的店面,小镇共有8家。

半年前,40多岁的小镇居民华筝(化名)在商业中心开起了一家销售土特产的自助店。因多地经商的原因,她平均每天在店里待不了两个小时。好几次匆匆离去,无人照管的店面就敞着门。

“就连我们家平时都不锁门的,有时车里放钱放包,忘了锁车门,也从来不少东西。”华筝坦言,自己这么做,除了对小镇住户的信任,还有对小镇监控、门禁系统的信心。可一旦出了小镇,她就会提高警惕——包包不能随意背,怕被偷;车内不能搁贵重财物,怕被砸;更不敢随意捎载陌生人,怕被劫。

居民傅柳惠表示,自己也常将钥匙放在邻居知晓的地方。有时家里来了客人或有人上门借东西,自己不在,就让对方自己开门。蒋丽琴也在微群看到过,有居民在雨天拜托别人:“钥匙在老地方,帮我关窗户”。

“我们都是要在一起慢慢变老的邻居,因而相互信任。”傅柳惠说。